4月28日,我校举行特聘教授、中国当代著名作家陈忠实先生逝世十周年追思会,以深切缅怀先生的文学风骨、育人风范与崇高品格,传承赓续先生务实耕耘、坚守文脉的精神力量。校党委副书记程永清,著名作家、文学评论家白烨,著名作家、文化学者肖云儒,著名作家、陕军东征五虎将之一程海,著名作家、文学教育家白描,著名作家、《陈忠实传》作者邢小利,西安报业传媒集团党委委员、副总编辑周立,陈忠实生前好友、我校教授王心剑,我校教师代表柯卓英,陈忠实先生之子陈海力,以及来自陕西各高校、文化领域的专家学者,我校人文学院师生代表与各界来宾共计八十余人齐聚一堂,共同缅怀这位文学巨匠。追思会由我校特聘教授、著名作家弋舟主持。

上午10时30分,追思会在庄严肃穆的集体默哀中拉开帷幕,全场肃立,以此寄托对陈忠实先生的深切哀思。默哀完毕,程永清发表致辞。他深情回顾了陈忠实先生与西安石油大学结缘的珍贵岁月,追忆了先生在学校执教、讲学、交流过程中的点滴片段,高度肯定了先生为学校文学文化建设、人文精神培育所作出的重要贡献,真切表达了全校师生对先生的无限崇敬与深切追怀之情。

随后,与会嘉宾依次发言,在追忆与缅怀中共同回望陈忠实先生的为人之道与为文之路。白烨从中国当代文学发展的宏观视角,深刻阐述了《白鹿原》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的里程碑式意义,高度评价了陈忠实先生的创作成就与思想境界。

肖云儒以细腻真切的回忆,缓缓诉说着与陈忠实先生相交相知的过往,字里行间满含感佩与怀念,真挚情感令人动容。

程海娓娓道来先生生前的点滴轶事,将先生的赤诚纯粹、淡泊名利鲜活呈现,让这份跨越时光的人格魅力直抵人心。

白描从平凡日常的细节切入,生动再现了先生平和温润、谦逊厚道的品格与独特的人格魅力。

邢小利提出以追思为契机编撰“陈忠实全集”的倡议,希望以文字为载体,让先生的精神与文脉得以永久传承。

周立从出版传播的专业视角,系统梳理了陈忠实先生的创作历程,生动展现了先生对文学事业的执着坚守与不懈追求。

王心剑回溯了陈忠实先生与西安石油大学结缘的全过程,重温了先生对学校人文教育事业的深切关怀与大力支持。


弋舟主持追思会

陈忠实先生之子陈海力参加追思会
师生代表也纷纷发言,用真挚的话语诉说对陈忠实先生的深切缅怀与无限敬仰。柯卓英结合自身经历,讲述了陈忠实先生与学院师生相处的温暖故事,回顾了先生为人文学院文化建设、人才培养所作出的具体贡献,言语间满是感恩与怀念。

刘渝琳、宫艺文两位同学,追忆了陈忠实先生对青年一代的殷切期许与谆谆教诲,坚定表达了不负先生嘱托、传承文学精神、深耕人文沃土的决心。袁清泉同学以声传情、以文寄思,在现场深情诵读《白鹿的故事》,用真挚的声音与先生进行跨越时空的文学对话,传递出青年学子对先生的敬仰与追思。

整场追思会,嘉宾们从不同视角追忆先生、感悟先生,深切感念陈忠实先生的人品文心。陈忠实先生的文学风骨、精神品格与人文情怀,将永远铭刻在西安石油大学全体师生心中,激励着青年一代传承先生遗志,学为好人、笃行不怠,接续文脉、续写华章。
附:追思会发言摘编
西安石油大学党委副书记 程永清
陈忠实先生是中国当代文学巨匠,其经典著作《白鹿原》以厚重质朴的笔墨,镌刻民族记忆、书写时代沧桑,字里行间饱含深沉的乡土情怀与坚定的人文担当。先生一生淡泊名利、质朴谦和,始终坚守文学初心,人格风范与文学造诣相得益彰,为世人留下了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
西安石油大学与陈忠实先生的深厚情缘始于2002年。经王心剑老师引荐,先生受聘担任我校文学学科特聘教授,我作为时任人事处副处长,有幸成为先生来校工作的直接落实人,全程见证了先生十四载在校园潜心耕耘、以文化人、以德育人的难忘历程。学校为其提供的普通住房,成了他笔耕不辍的“陈忠实书屋”。在此期间,先生创作了53篇散文、小说等作品,字里行间皆浸润着对这片校园的深厚情愫与赤诚热爱。
十四年间,先生平易近人、以身作则,褪去文学巨匠的光环,与师生并肩同行;他走进课堂、登台授课,用平实真挚的话语启迪学子心灵,引导青年感悟文学之美、涵养高尚品格;他心系学校发展,亲笔撰写校歌,将深切期盼寄托于笔墨之间,巧妙将关学精神与我校校训深度融合,用言传身教生动诠释了为人师表的真谛与担当。
如今,学校建成陈忠实文学艺术馆、成立陈忠实文学研究中心,以务实之举深切缅怀先生、传承文化文脉。全校师生将以先生为榜样,坚守立德树人初心,传承弘扬其纯粹的文学精神与深厚的人文情怀,将人文素养有机融入人才培养全过程,着力培育兼具科学素养与人文情怀的新时代青年,让先生的文心与精神在校园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著名作家、文学评论家 白烨
忠实逝世已经十周年,今天的追思会不仅是向忠实表达我们的深切怀念,也是表达我们的崇高敬意。
忠实在文学写作的道路上跋涉了58年(1958年-2016年),这58年,他从一个文学爱好者起步,从平原走向了高原,又从高原登上了高峰。他在文学追求的道路上,不仅为我们贡献了《白鹿原》这样的经典作品,而且提供了重要的文学经验,树立了光辉的文学典范。这些宝贵的文学财富,既让我们心生敬佩、高山仰止,更给我们的文学事业高质量发展和攀登新时代文学高峰提供了重要的文学参照和精神动力。这些经久不衰的经验和历久弥新的风范,概括地看,主要有三个方面:
第一,为时代立传,为民族画魂。陈忠实的文学创作一直根植于人民生活的沃土,从中发现生活的美、创造艺术的美,从平凡中发现伟大,从质朴中发现崇高,从而深刻地提炼生活、生动地表现生活、艺术地表现时代。他告诉人们,作家应该留下描绘时代和民族精神的作品,他也是以此为目标而不懈努力的。
第二,守常知变,守正创新。陈忠实的文学创作经历了多个重要时期,社会变动不定,文学花样翻新,但他都有自己确定的方向和定力,并在自己原有的基础上兼收并蓄、循序渐进。
第三,人文合一,德艺双馨。做人与做文相统一,对于作家来讲,是十分重要的。先有传世之心,后有传世之文,人品决定文品,陈忠实在这一方面是清醒自觉的,也是身体力行的。
著名作家、文化学者 肖云儒
记得10年前,我在澳大利亚访问期间,得知陈忠实先生西去的消息,当即通过微信传去悼语,回国后,我从机场直奔陕西作协追思灵堂,面对遗像,一躬到底。此前在悉尼,我已从冯希哲教授处得知其病情恶化,甚至无法进食,体重骤减,心中已有不祥预感。彼时,陕西文联正筹备老文艺家丛书,由我担任主编,其中忠实的著作尤为重要。虽已紧急安排印制,但终究未能如愿面世。这份遗憾,不仅在于一本书、一位挚友,更在于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大写的人”的离去。
我认为,无论从文学成就还是人格精神来看,忠实都是中国当代社会重要的文化标志。其代表作《白鹿原》,深刻呈现了中国社会由传统向现代转型的历史进程,深入开掘村社与家族文化,从精神深处提炼出中华人格的内核。他以作品与人格,共同构筑起一块土地的文化象征,这在当代作家中殊为难得。
《白鹿原》中既有“最后”的书写,如白嘉轩、朱先生等人物,承载着传统文明的余晖;亦有“最先”的塑造,如白灵、白孝文等形象,象征着对旧礼教的冲决与新精神的萌发。作品在历史与人性、秩序与情感的复杂交织中,展现出宏阔的格局与深沉的思考。在生活中,忠实胸怀坦荡,质朴真诚,既有三秦汉子的执拗,也因文化涵养而愈发温和。他曾专程约我长谈《白鹿原》的不足之处,这种直面缺憾、尊重读者的态度,体现出他对文学的敬畏与热爱。我始终相信,他在另一个世界仍在执笔书写。斯人虽逝,精神长存,我们将永远怀念他。
著名作家、陕军东征五虎将之一 程海
谈及陈忠实,最深的感受是怀念与敬重。他生前往来于咸阳、西安之间,性情质朴,待人真诚,常与朋友相聚畅谈,生活细节中尽显关中汉子的率真与厚道。在我印象中,他始终像黄土地上的庄稼人一样朴实无华,却又有着深沉厚重的精神力量。
他的创作在当代中国文学中占有重要地位。以《白鹿原》为代表,其作品深刻揭示了人性的复杂与文化的冲突,在现实主义的基础上达到较高的美学高度。同时,他也深受《创业史》等经典作品影响,注重人物塑造,通过对人物命运的刻画展现时代变迁,这一点难度极高,也正体现了其文学功力。
关于文学创作,他曾提出三点重要认识:其一,作家首先应是“文体家”,语言是小说成败的关键,没有精湛的语言难成经典;其二,优秀小说必须具备“小说哲学”,在故事与人物中蕴含深层思想;其三,作品既要为大众所接受,也要经得起更高审美层次的检验。这些观点,对当代文学创作具有重要启示意义。
在为人与为文上,他体现出高度统一。为人低调谦逊,毫无架子,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关中人;为文则扎根生活,体现文化厚度。他与路遥等作家一样,构成了陕西文学的重要精神坐标。事实也表明,一个地方如果缺少真正的文化人物,便难以形成持久的精神影响。
文学的价值终究要经过历史检验。正如曹雪芹与《红楼梦》所经历的过程一样,真正的经典需要时间沉淀。陈忠实的作品亦将如此,在更长的历史长河中显现其应有的地位。文化看似无形,却关乎民族精神高度。一代代文人的积累,最终构筑起中华文化的根基。陈忠实虽已离去,但其精神与作品,仍将长久影响后来者。
著名作家、文学教育家 白描
我以《三个瞬间和四个秘诀》为题,回忆与陈忠实交往中的几个重要片段。第一个瞬间是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长篇小说创作氛围日益浓厚之时。彼时路遥《平凡的世界》发表,引发强烈反响。陈忠实一度产生长篇创作冲动,但也冷静思考自身道路,担心在题材与结构上与路遥“撞车”。最终他清醒认识到,两人虽同写乡村题材,却各有路径、各具风格。
第二个瞬间是1991年路遥获奖后,陈忠实在为同行取得成就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文学高度被重新标定,他必须超越自我。正是在这种压力之下,他对已完成的《白鹿原》进行反复打磨,甚至“压了一年”,力求达到更高境界。
第三个瞬间发生在北京相聚期间。我从陈忠实与家人相处的细节中,感受到其内心的温情与责任。他深知创作成功背后离不开家庭的支撑,这种情感也成为其文学力量的重要来源。
在此基础上,我总结出陈忠实创作成功的“四个秘诀”:一是“面好”,即深厚的生活积累与丰富素材;二是“酵好”,即陕西深厚的文化传统与革命文学滋养;三是“功到”,即对作品反复打磨、不断提升的创作自觉;四是“气到”,即作家内在的精神格局与审美追求。我认为,陈忠实的成功并非单纯技巧所致,而在于其扎根生活、忠于表达的创作态度。
著名作家、《陈忠实传》作者 邢小利
先生一生与文学相伴,也与西安报业结下深厚情谊。1958年,年仅16岁的他在《西安日报》副刊发表诗作《钢·粮颂》,此后又在《西安晚报》刊发散文《夜过流沙沟》,由此开启文学之路。他曾深情地说:“我的根,就在这些地方报纸的副刊上。”西安报业不仅是他起步的舞台,更是他连接人民、表达时代的重要桥梁。
在创作初期,报社编辑的一封封来信,如明灯照亮前行之路;一篇篇副刊作品,如基石铺就文学殿堂。先生以一部《白鹿原》回馈时代与读者,这部被誉为“民族秘史”的作品,以厚重的历史质感与鲜活的人物群像,展现了陕西文学的深度与力量,也成为中国当代文学的重要丰碑。
先生虽已离去,但其精神历久弥新。他“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创作理念,“板凳要坐十年冷”的治学态度,以及质朴厚道、淡泊名利的人格风范,深刻启示着后来者:文学源于人民,精品出于坚守,作家之大不仅在作品,更在为人。
十年来,这种精神不断传承。西安报业发起“文学神圣·书香长安”征文活动,吸引全国来稿460余篇,从深情回忆到理论阐释,充分展现了先生作品的持久生命力与时代价值。
今天的纪念,重在践行。新闻工作者当如先生般扎根土地、倾听人民,以有温度、有深度的文字记录时代;文学爱好者当坚守文学的神圣,以真诚书写生活。让我们以此致敬先生,愿文学薪火相传,光芒长存。
西安石油大学教授、资深作家 王心剑
2002年,学校委托我邀请陈忠实先生来校担任双聘教授、兼任人文学院院长。当时我们提出三个设想:一是建立“陈忠实工作室”,为作家提供安心创作的环境,激发其创作活力。这一设想得到落实,学校多次为其准备良好办公与居住条件,但陈老师始终淡泊名利,并未全部接受。二是请他为学生开设写作课程,传授经验与体会。后来课程以讲座形式展开,其讲稿整理出版为《寻找属于自己的句子——陈忠实自述》,成为宝贵的文学财富。三是筹建包含研究中心在内的文学馆,因多种原因多年未能实现。
今天,在学校新一届领导班子的推动下,文学馆终于顺利落成。尽管尚有不足,但正如古语所言“有苗不愁长”,既已生根发芽,未来必将不断完善。通过这一平台,陈忠实先生的文学精神将得到更好传承与弘扬。
今天群贤毕至,共同见证文学馆揭幕,也共同缅怀先生。我相信,他若有知,定能感受到大家的深情厚谊。感谢白烨、肖云儒、白描等诸位先生,以及在座各位学者朋友的到来。亦难忘在《白鹿原》话剧演出现场,当听到“白鹿原上最好的先生走了”时的动容——那一刻,情感与记忆交织,令人难以释怀。
西安石油大学教授、教师代表 柯卓英
今天,我们在这里深切缅怀陈忠实老师。每当想起他和蔼可亲、坚毅朴实的形象,仿佛仍能看到他站在讲台上的风采,听到他与师生谈笑风生的声音。转眼十年,先生离开我们已久,但每当走在校园,他的身影与往事总会浮上心头。
与陈老师的初见是在二府庄车站,此后在校园中多次相遇。无论在食堂、资料室,还是校园各个角落,似乎都能见到他的身影。中午时分,他在食堂排队买饭,面对师生的问候,总是微笑回应,言语间尽显亲切与谦和;走进资料室,抬头可见他题写的“人文学院”,专柜与手迹依旧,仿佛他从未离开。
校园中处处留有他的印记:老校区“玉不琢不成器”的石刻,新校区“天道酬勤”的题字,皆激励学子奋发向上;校史馆匾额遒劲有力,校报文艺副刊“春雨苑”滋养了一代代文学青年;明德大讲堂中,他的读书与人生经历,给予学子深刻启迪。人们难忘他报告时的铿锵之声、座谈时的深邃思想,以及与学生合影时的亲切笑容。他“学为好人”的训诫,至今仍回荡在校园,激励着一届又一届学子;“文学依然神圣”的理念,也成为众多文学爱好者的精神坐标。值此先生逝世十周年之际,陈忠实文学艺术馆顺利开馆,以此寄托深切缅怀。
赞曰:忠实友善,学为好人;忠厚谦和亦质朴,实诚侠气担铁肩。友仁有义堪立地,善德善行可顶天。学涉高深茅盾奖,为文经典愈求精。好书好字留翰墨,人道酬诚白鹿鸣。